第(1/3)页 扬州城,盐运使衙门。 后堂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味,也压不住卢定方惊魂未定的恐惧。 他脸色蜡黄,官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如同水里捞出来的瘟鸡。 面前摊开的是金翎卫刚刚送来的密函,上面冰冷的字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哆嗦。 “蜂鸟速达苏渺,行事乖戾,凶顽不化,然其握运河私运命脉,于江南乱局尚有可用。盐引之事,暂缓弹压,引而不发。” “卢大人当亲赴老龙口,虚与委蛇,探其虚实,稳其心神。” “待其将运河群凶尽纳旗下,将‘铁盒’之秘与萧家勾连坐实,金翎卫自会收网……” “切记,此女身负异变,乃国公爷亲点之‘活器’,务必不可伤其根本……” “活器……活器……”卢定方哆嗦着重复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不过是谢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撩拨、试探、最终目的是完好无损捕获那只“蜂鸟”的棋子! 什么盐引谋逆,什么立威敛财,都是假的! 谢家要的,是那只鸟本身!是那只鸟体内的“异变”! 恐惧之后,是更深的怨毒和一丝扭曲的庆幸。 既然谢家要“活器”,那他就还有用! 蜂鸟那女人再疯,也不敢真把盐运衙门烧了! 天亮前的老龙口之约……他必须去! 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谢家要“活器”,可没说不许让这“活器”吃点苦头! 被那疯女人当众威胁的耻辱,必须找回来! “来人!” 卢定方猛地站起,蜡黄的脸上挤出几分狠厉。 “备轿!去老龙口码头!还有……把诏狱‘伺候’重犯的那套‘软家伙’……给本官悄悄带上!” —— 老龙口码头。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却驱不散此地残留的肃杀与焦土气息。 巨大的蜂鸟血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俯视着下方临时搭建起的、简陋却足够宽敞的擂台。 擂台由厚实的原木搭建,铺着靛蓝色的粗布,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案。 四周已经围拢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江南丝户、蚕农、小商贩,以及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擂台上,苏渺端坐长案之后。 玄铁面具遮面,露出的下颚线绷得死紧。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织锦长袍,宽大的袖袍遮掩着那条依旧被剧痛折磨的左臂。 萧暮渊坐在她身侧稍后,一身低调的靛蓝锦袍,温润的假面重新覆上,但眼神深处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时惊云则像个不安分的影子,在擂台边缘焦躁地踱步,时不时紧张地看向苏渺,手中捏着几根备用的金针。 擂台对面,锦云行会的人也到了。 沈万山被两个健仆搀扶着,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脸色灰败,眼神却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钉在苏渺身上。 他身边站着几位行会核心成员,同样面色不善。 最引人注目的是沈万山面前长案上摆放的一个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盒,盒盖微开,隐约可见里面几条通体晶莹如玉、近乎透明、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蚕宝宝——正是锦云行会压箱底的珍宝,“玉茧天蚕”! “时辰到!蚕王擂——开擂!” 周管事站在擂台前,扯着嗓子高喊,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气氛瞬间绷紧! “且慢!” 一声带着官威、却难掩色厉内荏的呼喝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官轿颤巍巍地停下。 盐运使卢定方掀开轿帘,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强作镇定地走了出来。 他官袍整齐,脸上甚至还扑了点粉遮掩蜡黄,但眼神深处的恐惧和怨毒却掩饰不住。 他无视了擂台和众人,目光直直射向长案后的苏渺,努力挺直腰板,声音带着刻意的威严。 “苏渺!本官依约前来!你涉嫌伪造盐引、走私谋逆之事,今日必要给本官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如何?” 苏渺冰冷的声音透过面具打断他,没有丝毫波澜。 “卢大人是来交代的,还是来……找交代的?” 她甚至没有看卢定方一眼,目光扫过擂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沈万山面前那玉盒上,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压迫: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