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守灵-《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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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板钉得“砰砰”作响,很快拼出一个简易的台子。

    从县城里请的戏班,穿着半新不旧的戏服,在后台忙碌着准备各种道具。

    “咚!咚!锵!”

    锣鼓声响起,戏开场了。

    布帘拉开,台前摆着三张八仙桌,桌上供着耿富民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摆着三牲祭品。

    “咚!咚!咚!”

    又是三声鼓响,戏子踩着鼓点登场,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眼角画着夸张的皱纹,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唱腔:“人生七十古来稀,阎王不请自己去……”

    这是戏班特有的“喜丧戏”,专为寿终正寝的老人而唱。

    戏词里既有对逝者的哀悼,也有对生者的劝诫。

    戏子每唱完一段,就会对着耿富民的照片作揖,然后从桌上取一块祭肉塞进嘴里。

    台下的村民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跟着哼唱,有人拍腿叫好。

    老耿坐在最前排,手里攥着一把纸线,每唱到高潮处就往空中撒一把。

    “这戏唱得真带劲。”一个村民砸着嘴说。

    “可不是。”另一个村民接话,“听说这戏班子,是老耿特意从县城请来的,一晚上要五百块呢。”

    人都聚在前院看戏,后院冷冷清清的,灵堂前只剩下两个守灵人。

    一老一人,据说是专门吃阴间饭的外乡人。

    老的叫徐守刚,七十出头,佝偻着背,脸上皱纹纵横,像是一张揉皱后又展开的牛皮纸。

    小的叫徐波,是徐守刚的孙子,十一二岁模样,眼睛大得出奇,在瘦小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爷孙俩身上有股浓烈的香烛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隔着老远都闻得到。

    他们跪在灵堂前,机械地往铁盆里添纸钱,火光映照下,两张脸忽明忽暗。

    我坐在过道的矮凳上,耳朵听着前院的戏曲,眼睛却死死盯着灵堂。

    徐守刚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目光浑浊却锐利,像是一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尖刀。

    纸钱烧了大半,徐波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徐守刚拍拍孙子的肩,示意他到一旁去休息,自己则继续往盆里添纸钱。

    忽然间,一阵阴风不知从哪里刮来,铁盆里的纸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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