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寒渊堂内死寂无声。 沉水香的青烟袅袅上升,在凝滞的空气中扭曲变形。 谢子衿缓缓抬起眼。 深邃的眸光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地迎上谢珩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目光。 他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用清冷无波的声音陈述事实: “兄长,柳如眉携‘癸酉’毒盒与箭簇迎候永宁侯,是自取灭亡。箭簇为真,屠三之死旧案可翻,安济坊大火之责,柳家难逃干系。此乃其一。” “柳承宗归京途中,其心腹幕僚曾密会漕运总督府仓场主事,行贿白银五万两,欲抹平今年北运漕粮亏空三十万石之账。证据确凿。此乃其二。” “刘瑾与柳家旧怨颇深,司礼监早欲除之而后快。消息递过去,他自会抓住机会。此乃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长案上摊开的一份加急密报,上面是关于老龙口血战和蜂鸟血旗的详细描述。 “至于运河之上……” 谢子衿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玩味。 “蜂鸟苏渺,以血旗令聚运河群凶,焚老龙口,杀陈霸,悬颅立威。靛蓝蜂鸟旗已遍插通惠河与大运河交汇水域。其势已成,其规已立。柳家运河命脉,已断。” “此局之中,”他看向谢珩,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金翎卫,未曾递刀。” “只是……未曾挡路。” “亦未曾……救火。” “未曾挡路……未曾救火……”谢珩缓缓重复,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精芒。 是赞许? 是忌惮? 还是更深沉的算计? 他盯着谢子衿,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心思深沉如渊、手段狠辣似冰的弟弟。 良久。 谢珩缓缓靠回椅背,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木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敲打在人心上。 “柳家这颗毒瘤,剜掉了也好。运河乱了……也未必是坏事。浑水,才好摸鱼。”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只是这只蜂鸟……还有她背后那条海鲨……爪子伸得太快,也太利了。” “规矩?” 谢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嘲讽的弧度。 “一个死人留下的妄想,也配称规矩?”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谢子衿: “本公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运河的利,谢家要分一杯羹。” “那只蜂鸟……” “要么折断翅膀,关进笼子,为本公所用。” “要么……” “连同她那点可笑的规矩……” “彻底碾碎!” “听明白了吗?” 谢子衿微微垂眸,遮住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冰冷幽光。 “是。兄长。”清冷的声音在肃杀的寒渊堂内回荡,听不出喜怒。 —— 激荡的能量风暴已经平息,碎裂的药瓶、倾倒的桌椅、崩飞的银针散落一地,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验货”杀局。 三道金翎卫玄影已不见踪影。 石岩和几名墨羽卫精锐身上带着伤,血迹染红了玄色劲装,正沉默地清理现场,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余悸。 空气中残留着锁魂盘高频震颤后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密室中央,软榻旁。 萧暮渊的软剑斜插在地板缝隙中,剑身犹自嗡鸣。 他胸前的玄色锦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精钢软甲,软甲上赫然嵌着几枚幽蓝色的、仍在微微震颤的细针——锁魂盘的攻击余波。 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几步之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