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然后,她握紧了那把冰冷的破菜刀,更加用力地、沉默地、一刀、一刀地削向手中的土豆。 粗糙的土豆皮簌簌落下,混着她指间尚未干涸的血迹,堆积在油腻的地面上。 削皮的动作,从最初的僵硬笨拙,渐渐带上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和稳定。 每一次下刀,都像是在削去一层软弱,一层迷茫。 削掉一层皮,离那能果腹、能让她活下去的、干净的土豆肉就更近一点。 活下去。 用这具卑微的躯壳,在这规则破碎、视她心血如草芥的世界里……活下去。 然后,找到那线生机,重新……开路! 目光掠过地上那片靛蓝的残骸,冰冷而坚定。 破菜刀锈钝的刃口刮过土豆坑洼的表皮,发出“嚓……嚓……”的单调声响。 每一次刮削,都带走一层沾着泥污的薄皮,也带走一丝属于“小满”这个身体本能的恐惧和麻木。 属于“苏渺”的灵魂烙印,在冰冷现实的反复捶打下,反而像灶膛里烧红的炭,沉在最底,无声地灼烧着。 后脑勺被硬物磕碰过的闷痛还在隐隐作祟。 左手食指上那道被刀刃划开的口子,血已经凝了,混着泥污,在指节上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 苏渺(或者说,此刻这具身体里那个清醒而痛苦的意识)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目光却沉静得可怕,如同古井寒潭。 她在听。 耳朵捕捉着厨房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灶下烧火丫头被烟呛到的咳嗽。 李嬷嬷指使另一个粗使丫头搬动沉重米缸时粗重的喘息。 水缸边洗菜婆子们压低嗓音的抱怨。 还有……窗外偶尔飘过的、属于更高等级丫鬟的细碎脚步声和谈笑声。 她在找机会。 一个能暂时脱离李嬷嬷眼皮底下、去确认那两个二等丫鬟口中“锦绣速达”下场的、微小的机会。 李嬷嬷那双刻薄的眼睛像探照灯,时不时就扫过来。 苏渺只能更用力地低头,把自己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要把自己钉在那堆土豆和萝卜上。 终于,机会来了。 “哎哟!这肚子……” 李嬷嬷突然捂着肚子,脸色扭曲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 “定是早上那碗冷粥闹的!你们几个,都给老娘仔细点干活!小满!看着点土豆!削不完仔细你的皮!” 她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朝着院子角落的茅厕方向小跑而去。 帘子落下的瞬间,厨房里紧绷的气氛似乎都松了一瞬。 苏渺猛地抬起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