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而‘代价’……苏小姐,你昏迷时,心电监护显示你的心脏曾长时间处于异常负荷状态,甚至……有过短暂的、无法解释的‘假死’波形,与神经学上的濒死体验记录有相似之处。这在医学上,或许可以解释为生理应激反应。” “但结合你描述的……那个世界里的‘锁魂镯’、‘心火本源’、‘折寿’……这些充满象征意义的‘代价’……”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渺,眼神里充满了科学工作者面对未知领域时的困惑与敬畏。 “如果……” 苏渺的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盖在腿上的被单,那下面仿佛还残留着鸡汤的湿冷。 “如果那不是妄想……如果那些规则……那些代价……是真的存在过……烙印在了这里……” 她抬起没有输液的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又缓缓下移,虚虚地点在心口的位置。 “那回来,是为了什么?” 她像是在问王医生,更像是在问自己,问这荒谬的命运,问那片被平安旗覆盖的、归于风雪的时空。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无声地移动着光斑。 王医生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职业的严谨让他无法给出超自然的答案。 “好好休息,苏小姐。身体是现实的基础。”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苏渺独自坐在病床上,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她,却驱不散心底那片冰原。 她慢慢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解锁界面依旧是那个黄色的外卖APP图标。 指尖悬在那个熟悉的图标上方,微微颤抖。 点下去,就是现代世界的订单流转,是林晓口中“打破垄断”的雄心壮志,是那份凝聚了她昏迷前所有心血的《锦绣物流平台商业计划书》。 可指尖落下的瞬间,她仿佛看到—— 一只枯槁的手,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面折叠整齐的靛蓝色“平安旗”,郑重地交到铁蛋粗糙宽厚、布满老茧的掌心。 风雪呼啸,破庙的轮廓在漫天飞白中模糊。 那旗子的一角,金线绣成的翎羽在寒风中猎猎欲飞。 “守好……规矩……” 铁蛋虎目含泪,重重点头,将那面旗帜紧紧捂在心口,如同接过一座无形的大山。 苏渺猛地闭上眼,指尖终究没有点下那个图标。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她苍白而迷茫的脸。 心口残留的幻痛早已消失,唯余一片空茫的死寂。 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车流不息。 楼下,另一个穿着亮黄色冲锋衣的骑手正跨上电动车,汇入这永不停歇的钢铁洪流,保温箱上的卡通袋鼠标志一闪而过。 阳光正好,照在保温箱银色的外壳上,亮得刺眼。 她回来了。 带着一个帝国物流总制官的灵魂烙印,带着一具在ICU里捡回一条命的、脆弱不堪的现代躯壳。 带着“锦绣速达”的滔天巨网与“锦绣物流”的未竟蓝图。 带着“安身契”的血泪代价与“基础保障基金”的理想微光。 带着“开路者”的宿命,与一个“猝死鬼”的警示。 前路茫茫,荆棘犹在。 只是这一次,没有破庙的风雪可以遮蔽,没有谢珩的权柄可以借势,没有顾九针的银针锁住生机,也没有金銮殿可以让她喊出那句“苏渺可死,此规不可废”。 她只有自己。 还有这份……不知是恩赐还是诅咒的……烙印。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是现实唯一的锚点。 苏渺靠在摇高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雪白的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栅。 手机屏幕暗着,那个黄色的外卖APP图标像一个沉默的嘲讽。 林晓那份《锦绣物流平台商业计划书》被王医生“暂时保管”了,美其名曰“避免情绪刺激”。 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她自己空洞的心跳。 第(1/3)页